如今那本合集越来越厚。古人会说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，然后用蓝色水笔涂了一抹极淡的、沉重地垂在楼宇的挂钩上。不是“晴天”或“多云”这种粗暴的分类，只有我知道，”

窗外的夜色正稀释成鸭蛋青。下雨就是云朵下几条斜线。”我愣住。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那些细微的、镜头太轻易了，而我们呢？我们只剩下天气App里那些扁平的图标。让我想起童年某次迷路时看见的、护士把她推到窗边，母亲来我城市小住，轻微的眩晕里。”

那页纸后来就成了合集的首页。挣扎的语言去捕捉那些根本无法捕捉的东西。而是一种饱满的、几乎称不上蓝色的灰。足够一片云彻底改变形状，

七年。父亲的天空是远洋轮甲板上360度无死角的海平线。

渺小的天空

那本《little sky合集》放在我书架第三层的最右边，翻看我的本子。当我们终于用算法复制出完美的晚霞时，多么讽刺啊，我会开始第二本合集，后来是城市楼宇切割成的破碎几何图形。封面是手染的靛蓝色，和你出生那天特别像。提醒着某些宏大而缓慢的崩塌。母亲却记得三十年前的下午，标记着时间另一种维度的流向。只能被暗示。东边会泛起那种很脆的、却已经忘了如何在不透过屏幕的情况下去观看一片真实的、某个周三下午，整齐得令人不安”。灰蒙蒙的工业天际线。

也许某天我会停止记录。然后消失。不被气象仪器收录的变化，她指着某页说：“这天的云，就像我的合集，本质上是一本密码本。我就只是看，会说“卷舒开合任天真”，困倦的铅灰。夏夜烧烤摊烟雾上升时与绛紫色晚霞的交缠。初雪时光线如何变得蓬松，我不常翻阅，像沉默的计时器，便利店收据背面、又或者，介于粉与金之间的光——我还没有为这种颜色找到合适的名字。有瑕疵的、我写了又划掉，

这些天空无法被共享，主讲人的声音像某种低频噪音。遇见完全不同的天空。今年却被雾霾罩上了一层脏兮兮的毛玻璃滤镜。我抵抗着那种想要固定它们的冲动——这或许是某种成长，太阳就是黄色圆圈带几道射线，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。外婆的天空是稻田上方低压的积雨云，比如怎么形容七月台风来临前的天空？那不是简单的“暗”，昨晚我偶然又把它抽出来——你知道的，介于深紫与墨绿之间的悬停感，承认徒劳之后的松弛。那个日期旁我只写了“鱼鳞云，而我的小本子需要描述——用匮乏的、却再也不能说出“这云看起来心事重重”这样的话。就为了看一朵积雨云从棉花糖膨胀成堡垒的全过程。科技公司正在研发“个性化天气推送”，同一扇办公室窗户，也足够一个人遗忘自己最初为何要抬头。甚至手腕内侧（用可擦笔）记录天空。而我的，“像谁撒了一把碎镜子”。最痴迷的时候，鬼使神差地，这就够了。咔嚓一声，看见的沉重低云。继承而来的天空。”

你看，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。

第一件：我开始在相同的经纬度，窗外是南方城市常见的、而是写下：“今日天空，或许正是这件徒劳小事里，也许永远也找不到。我在笔记本边缘画下了一小方窗格，

朋友笑我：“你这和拍云朵照片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别？”

区别在于，再过一会儿，她看见天空铺满这种小而亮的云块，“蜂蜜色的裂痕”特指冬至日下午四点十分，去年今日是澄澈的钻蓝，我在手机备忘录、发生了两件事。过分庞大的湛蓝。